什麼才是真正的「好決定」?只要結局好就是好決定嗎?

什麼才是真正的「好決定」?只要結局好就是好決定嗎?

「守株待兔」這個成語大家應該很熟吧!有隻倒楣的兔子飆太快,一頭撞上樹幹掛了,剛好被路過的農夫撿到。農夫覺得自己出運了,心想以後幹嘛這麼辛苦種田,來這裡撿免費的兔子就好啦!於是天天來等兔子,等到農田都荒廢了卻一無所獲,最終被大家嘲笑!

這個故事在警惕人們,千萬不要墨守成規,一味仰賴過去的經驗,期待不勞而獲。這位農夫的決定(放棄種田來等兔子),讓他得到很糟糕的結果(沒兔子,田卻荒廢了),所以我們知道,他的決策是錯誤的!但各位有沒有想過,如果今天他的「結果」是美好的,這守株待兔的決策,仍然是錯誤的嗎?

假設這位農夫第二天又去等兔子,結果還真的又一隻笨兔被他撿到,甚至第三天、第四天...當然,就機率而言,這種可能性非常非常低,但卻不是「零」喔!只要機率不是零,就代表仍有可能會發生,就像英國一對夫妻中兩次了樂透頭彩(機率兩千八百億分之一);美國有位森林保育員,一輩子被閃電劈中七次,而且都沒死。

即使如此,我相信絕大多數正在看文章的朋友,不會認同天天去等兔子的決定,也不會把所有的錢都拿來買樂透,更不會在大雷雨的時候站在空曠的地方。因為我們知道,機率本身充滿著未知性,一項決策的好與壞,在機率的作用下,常常不能用最終的結果來判定!

但真實人生中,在很多情況下,還真有不少人(有時包括你我),會純粹以事情的「結果」來論定當初的「決定」是好還是壞。

就像這次COVID-19疫情,有部分美國人堅決不戴口罩,我看到一段新聞畫面,有記者去採訪不戴口罩的人,受訪者義正嚴辭地說:「戴口罩防疫是騙人的!我從來都沒戴過口罩,我現在不是好好的?我知道有些戴口罩的人,後來還是染上病毒!」稍微有點醫療與統計知識的人,會感到啼笑皆非,但這就是許多人的思考謬誤:用事情的「結果」來反推「決策」的好壞!

其實,好的決定不一定總是帶來好的結果。同樣的,壞的決定也未必100%帶來壞的結果。原因就出在機率,更明確地說,就是機率存在「波動性」!

在海邊,我特別喜歡盯著海浪一波波打在沙灘上的的畫面。海浪有時候很淺,剛浸到沙灘就停住了。但有時候卻深入陸地,不趕快跑就會弄濕我們的腳。每一波海浪看似獨立,各有起落,但如果正處漲潮時間,最終還是存在越來越高的趨勢。光看一兩道海浪是看不出來漲潮還是退潮,但如果連續觀察10分鐘以上,絕對會發現浪其實越來越逼近陸地。

就像做出正確的決定後,不一定每次都會有好的結果,但如果這個決定是好的,把時間軸拉長,總次數增多,就會看出一個好的趨勢。壞的決定也是一樣,就算那位農夫第二天也等到了兔子,接下來10年撿到兔子的數量應該極少。

既然事情的「單次的結果」無法判定「決策的好壞」,那到底如何判定何謂好決定?何謂壞決定呢?

我們來玩個賭局:丟硬幣。如果拋出正面,你贏,我給你101塊;如果拋出反面,你輸,但你給我100塊就好。你是否願意跟我賭賭看?

如果純粹考量錢的因素(忽略時間成本),這個賭局其實對你有利,但遊戲開始前請務必加一則但書:「可以重複玩非常多次,直到你不想玩為止」。因為雖然你有0.5元的期望值優勢($101*50% - $100*50%),但仍有可能連拋10次都是反面(你輸),畢竟硬幣是隨機且具有波動性的,並不會剛好一次正面,下次就是反面(我高中時就曾經跟同學玩硬幣時連擲13次正面)。但只要你玩得夠多次,最終賺錢的絕對是你。

從上面這個賭局中我們知道,所謂的「好決策」有這幾個要素:

1. 機率對自己有利(即便優勢只有一點點,即便有輸的風險)

2. 可反覆執行多次(避開一次定終生,而且有辦法長時間留在場上)

搞懂這個邏輯後,我的生涯抉擇就有了個明確的方向,並逐漸形成我個人的「決策模型」:

1. 盡量選擇有相對優勢的戰場,而不會刻意去追求熱門的領域。

2. 不追求短期效益,不特別在意初期的成敗,讓子彈多飛一會。

3. 妥善分配籌碼,不急著求勝,更追求長期留在場上不要出局。

舉個例子,我們的Podcast節目《大人的Small Talk》在2019年前初開台,當時自媒體平台還是Youtube獨大,Podcast隔了一年後才在台灣爆起,我們會決定進入完全不是預知了這個風潮,純粹是因為有「自知之明」,在嘗試過拍攝影片與線上直播後,我們發現自己的優勢在於聲音而非影像,雖然這個結論「殺傷力不強,但侮辱性十足」,但我們還是決定選擇我們有優勢的聲音平台。

根據過往寫部落格的經驗,我們知道建立自媒體需要有長期抗戰的準備。所以Podcast上線後我們保持心平氣和,雖然還是會看後台數字與排名,但我們已經設定好,至少維持一年的產出,一年之後再來決定要不要繼續下去。

既然看的是長期效益,我們自然不會把大筆的時間、金錢與精力孤注一擲在Podcast上。我們平常還是做日常該做的業務,僅僅抽出零碎的時間來錄製節目,並沒有大張旗鼓地設定議題、邀訪來賓、或是追求業配,總之就是佛系經營,做得輕鬆才能撐得久。就連設備也是非常陽春,一開始甚至在家直接用手機錄音,也是一集。

所以直到今天,雖然我們的Podcast並沒有達到首屈一指的地步,但對公司品牌與業績的增長,還是帶來令人滿意的增長,而且這個增長的趨勢確實是持續向上的,有點像是漲潮的海浪。身為創業者,要面對的市場環境實在太複雜,充滿了各類未知與變數,這套「決策模型」提醒了我,不能光追求短期的成敗,而要追求長線上的優勢,才是更好的決策。

我想,這就是為什麼查理.蒙格要告訴大家這句話:

「你不必非常出色,只要在很長、很長的時間內,保持比其他人聰明一點點就夠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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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詩豪 Bryan Yao

成大土木所與美國西北大學專案管理雙碩士、識博公司共同創辦人、普錸資訊資深副總、國際專案管理師(PMP)、甲骨文與微軟認證顧問。曾任紐約市環保署顧問、MWH Global, Inc.專案控制經理,參與國內外多項大型專案並擔任百大企業之諮詢顧問。擅長以詼諧的筆觸以及理性的思維來探討生活中的大小事。文章常轉載於《商周》、《天下》、《經理人》等媒體。與張國洋合著《三年後你的工作還在嗎?》以及《沒了名片,你還剩下什麼?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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