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陣子我在衣櫃翻到一件舊外套，也因此想起一段往事。那年我 29 歲，竟然因為這件外套，內耗了三個月！

當時我在一間工程公司工作，基於公務需要，我經常到工地去。去了幾次後，我發現工地的同事幾乎人手一件印有公司 Logo 的外套。我納悶自己為何沒拿到，但也心想那可能是公司特別為工地同事準備的吧。我平時大多還是在辦公室上班，沒拿到也很正常。

後來在公司裡，我陸續看到好幾個同事也有這件外套。這下我開始在意了，反覆想著為什麼前輩們有、比我晚進公司的同事也有，唯獨我沒有。是因為我進公司簽的合約跟大家不同嗎？還是我表現不如人嗎？或者有其他原因？我糾結了好一陣子，某天真的受不了去問前輩，他才驚訝地說：「咦，原來你沒拿到啊？」

他帶著我去問行政同仁，真相終於大白！原來是因為我剛到職時，外套正好要改版，公司想說既然要改版，就等新的做好了再給。沒想到改版進度有點拖遲了，也沒人注意到我沒拿到外套，於是就沒人來問我。後來，同仁拿了一件庫存給我，我糾結半天的難題終於解開了。

你也許會想，這件事這麼小，問一下不就解決了嗎？為何不問呢？我認為是因為我當時很沒自信，總覺得自己不如人。因為類似的狀況，後來我三十多歲在紐約當顧問時，又發生了一次。

這次不是外套，而是黑莓機。在 iPhone 出現之前，美國最流行的手機就是黑莓機。我注意到公司裡很多主管都用黑莓機，甚至後來，跟我同職級的同事也都有。我又開始糾結，是因為我不是美國人，所以公司發給大家卻不發給我嗎？還是我表現不好，所以公司不給我？糾結了好幾個月之後，某天我跟主管聊天，他才驚覺公司不小心漏給我了。

外套與黑莓機事件看似兩件不同的事，但後來回想，這兩件事都發生在我人生中非常沒自信、找不到職涯定位的時期。

外套事件發生時，我剛加入這家上千人的大公司，當時我一方面怕工作沒做好，一方面也對未來很茫然，不確定自己該繼續當結構工程師、轉行當業務，或是出國再讀個學位。黑莓機事件則發生在我第一次進入美國職場。雖然當時我已經有不少專案經驗，但要在全新的環境工作、帶人，仍是艱鉅的挑戰。

我想藉此分享的是，有些時候，「內耗」很可能僅是症狀。要消除內耗，我們得更深入地探詢根因。你想，如果沒拿到外套就是我痛苦的原因，那我拿到外套之後，不就安心了嗎？但其實沒有，我仍然覺得不安，一下擔心自己哪裡做不對，一下擔心別人發現我能力不足。

讓我內心平靜下來的契機，其實是後來參與了高鐵工程。我對這個專案很有興趣，也認真學習，最後不僅順利完成，在公司裡建立名聲，老闆還請我幫所有人上課，教大家做專案管理。在這之後，我幾乎不再被「有沒有外套」、「老闆怎麼看我」這類事情困擾了。

在紐約時也是一樣。最後讓我的內心平靜下來的，並不是拿到黑莓機，而是我非常用心地服務好一位「公認難搞」的重要客戶，最後被公司升職、加薪。

這兩次內耗經驗，其實都反映了我潛意識中對當下的不確定感。你也許聽過心理學中的「白熊效應」，也就是越要你不去想眼前有一隻白熊，你就越會想到。同樣地，越要自己忽略內耗的感受，很可能越會深陷其中。事後回顧，我發現我當時的解決方式，其實是把注意力挪回工作上，逐步找到自己的職涯定位。定位找到了、內心穩定了，有沒有拿到外套或黑莓機突然也沒這麼重要了。

假設你正處於內耗狀態，我也建議你試著找到內耗的根因。比方說你和我一樣，都是因為還沒找到自己在職場的定位，那就暫時把內耗放一邊，專注思考你在公司裡能做到什麼事，真實地做出貢獻。

這會帶來兩個好處。第一，當你把焦點放在「怎麼把事情做好」，大腦自然而然不會一直想著難以解決地內耗。第二，專注去做某件事，一段時間之後多少能看見成果。即便內耗還是在，但因為有這些成果，人生也不至於全然負面。

不過我的意思，倒也不是要你完全不要理會內耗，當內耗嚴重影響到你的生活，還是該設法排解或尋求專業協助。只不過，看完這篇文章，你可以為自己建立另一種解決的思路：如果內耗來自於工作上沒被認可，不妨挑一、兩件任務，專注地把它做到極致。也許事過境遷之後，你會發現自己不僅不再內耗，還成就感滿滿！

（相關課程：V041不內耗心理養成課）

至於如何讓自己不被內耗拖垮，搞得什麼事都做不了，斯多噶學派幫了我不少。遇到問題時，你可以把狀況分兩類，一類是「我能改變的」，一類是「我不能改變的」。分類完成後，你會發現有很多事你其實難以改變。既然難以改變，你何必為它煩惱呢？不如就把焦點轉移到你能改變的事上。

二、三十歲時深陷內耗時，我還沒有這樣的認知，成天為自己不能改變的事情煩惱。但經過這麼多年，我越來越肯定人若能把專注力放在對的地方，就能遠離內耗、保持情緒穩定。若能回到過去，這是我最想給年輕 Bryan 的提醒，希望對你也有一些啟發！

（本篇也可以搭配我們的 Podcast 節目《大人的 Small Talk》一起聆聽，在多數 Podcast 平台，例如Apple Podcast或Spotify，都可以找到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