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常聽到家長說一句話:「我家小孩其實很認真啊,但不知道為什麼,結果就是不好。」這句話背後的無奈,我完全能體會。你看著他每天寫功課寫到很晚,考試卻還是考不好。你看著他在社團很投入,卻總是被邊緣化。你看著他做了很多事情,但好像都沒有累積出什麼成果。然後你開始懷疑:是不是他不夠聰明?是不是方法不對?還是他其實沒有自己說的那麼認真?我猜,真正的問題可能都不是這些。
最近看到一個數據,說 2027 年以前,全球有 44% 的核心工作技能會被翻轉。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:「這在講那些剛入行的年輕人吧?我都做十幾年了,基本功很紮實,應該還好。」但這想法在現在這時刻,可能是很危險的。你想想看,一個剛畢業兩三年的人,發現自己學的東西過時了,他會怎麼做?大概就是摸摸鼻子,重新學一套。反正也沒什麼好失去的,頂多就是浪費了幾個月。他的轉換成本很低,心理負擔也小。但一個在某個領域深耕了十年、十五年的人呢?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
很多人到 35 歲慢慢開始有一種感覺:工作不討厭,但也說不上喜歡。薪水還行,同事相處沒問題,主管也不是惡人,沒有什麼非走不可的理由。但不到為何,就是少了點甚麼。少了甚麼一下也講不太清楚。就是一種淡淡的不對勁。有點像你住在一間「還可以」的房子裡,不漏水、不西曬、沒甚麼毛病、也確實可以住人,但不知道為何每次回家打開門,心裡卻沒有輕鬆或幸福的感覺。這狀態常常比討厭一份工作還難處理。因為討厭至少有方向,你知道問題在哪,可以去解決也可以離開。但「還不錯」卻只是把你釘在原地。
最近看了一本書,稍稍研究了一下,覺得有個蠻值得聊的議題。這本書叫《They're Not Gaslighting You》,作者是臨床心理學家 Isabelle Morley。這本書的副標題很直白:「丟掉治療腔,別再在每段關係都找尋紅旗指標!」(副標是我簡單翻譯的,大家參考,原名是 Ditch the Therapy Speak and Stop Hunting for Red Flags in Every Relationship。)她的觀察是:這幾年心理學詞彙大量滲透進日常對話。原本這是好事,因為大家終於開始正視心理健康了。但時間一長副作用也來了,這些詞彙正在被當成吵架的武器。
這次的分享比較特別,我要來「打臉我自己」。為何說要打臉自己呢?如果你是我們 Podcast 節目的忠實聽眾,可能還記得農曆年前,我連續回答了兩位年輕朋友的職涯提問(分別為 EP643、645)。當時我在節目中反覆強調一個觀點:管理,其實是依附在技術之上的概念。我也苦口婆心地勸大家,年輕時應該先沉下心來,紮實累積一個核心技能,有這個底之後再來談管理、談策略。
前陣子同事跟我提到 Threads 上有人在聊「自由工作」的難點,其中大家最有共鳴的,就是幾乎隨時都在工作。明明是嚮往自由才選擇這樣的工作模式,不知怎地卻變得更不自由。這概念是這樣。很多人因為不想受公司制度和老闆束縛,決定變成自由工作者。可是當你沒了同事、沒了表定的上下班時間,工作和生活的切換就會變得模糊。再加上數位工具越來越發達,客戶半夜搞不好也會寄 Email 來,如果你責任感比較強,還會想說要立刻回信。